飄浮於夢裡

1.

在宮廟裡，藉由阿嬤的幫助，除了幾位普通人、我們這些擁有陰陽眼的人看見了憑空緩緩出現的女子，她身穿旗袍，身材的曲線因為旗袍的關係展露無遺。

「大美女耶……」某人在一旁嘖嘖稱奇。

我面無表情的用手肘攻擊他的肚子，讓他痛到站不起來。

這時候我才仔細打量那位暫時顯靈的女性，不得不說，女性的面容姣好，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了大家閨秀的氣質，說她是某位地主的千金也不為過。

可是……

「阿嬤？」我不確定的看向阿嬤，總覺得我請來的女性應該不是這件事情的當事者啊？「乖孫，妳辦的不錯。」阿嬤讚許的點點頭，伸出手指向女性手上拿的旗子，「就是這位，妳還沒看見她拿的黑旗令嗎？」

我愣了下，接著看向她手中的黑色旗子，而女性也知道我正在看她手中的東西，舉起拿著旗子的那隻手揮了揮。

沃草，是活的黑旗令！

2.

我的臉色此刻應該是扭曲的。

遇見有拿黑旗令的冤魂，內行人都知道這件事基本上無法可管，可是怎麼這次委託事情的人就惹到這位女人了？

「不好意思，請問我們可以先了解舒雅哪裡對您不敬了？」我斟酌用詞，就怕讓眼前的靈魂不高興，「我希望這件事情能以比較平和的方式解決。」

「勞煩到各位了。」她微微頷首、雙手輕放在小腹上，說話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很好聽，「這件事情要追朔到她的前幾世……」

看來這是個明理的主，我不禁鬆了口氣。

她說，舒雅的前世叫做明華，自己則是靜紹，兩人都在青樓，賣笑也賣身。

有一次，靜紹終於有了贖身的機會，但是明華卻搶走這個大好機會，離開了青樓。

原本這樣還沒什麼。

在青樓，女人或多或少都會不小心懷了孕，而靜紹正好就是那位中獎者，她也選擇將孩子留下。

3.

而明華不知道從哪裡聽見她懷孕的事情，佯裝自己也懷了孕，直到靜紹的孩子誕生，明華托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靜紹剛出生的孩子抱到她手中。

對於不是自己親生的，明華顯然根本不會這麼注重孩子的生活起居。

直到孩子五歲早夭，看起來也只剩皮包骨，關著小孩的房間充滿了惡臭。

「但是……但是那個女人還不肯罷手，直到現在、我竟然還無法接近自己的孩兒……」靜紹原本流下的清淚，漸漸的帶了血水。

原本就是普通人的舒雅和一同伴隨前來的姐姐舒婉聽著剛剛被我攻擊的阿淦轉達的話，舒雅的眉頭皺了起來，「我不懂她的意思。」

「妳──」口氣明顯的事不關己讓阿淦有點惱火。

「感覺好點接著說，別管他們。」阿嬤輕聲安撫。

「是……」擦掉血淚，靜紹輕輕點頭。

明華像是對靜紹這對母子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即使就算孩子死亡，她也不打算他死後太好過。

她請人將孩子用紅線綁上手腳，左腳綁上右手、右腳綁上左手，四肢都綁在後背的方向，塞進甕裡露出乾扁的肚子，用紅布紅繩封口，貼上符咒。

只要符咒未撕、孩子就無法輪迴，而明華因為這樣連續三世都大富大貴。

而在青樓因為孩子的消失加上病痛纏身，病死的靜紹找到了自己的孩子，卻摸也摸不得，碰也碰不得。

4.

靜紹的述說告了一段落，而我們也因為她沉默著，直到阿嬤的聲音響起。

「乖孫，妳覺得接下來要怎麼走？」阿嬤帶著慈祥的笑容看著我，「聽了靜紹的話，妳覺得最能兩全其美的辦法有什麼？」

聽著這話，我猶豫著，凡事不能十全十美，兩邊能各退一步當然是最好的。

看著靜紹，我斟酌著開口，「靜紹，妳……希望舒雅要怎麼彌補她前世的過錯？」

靜紹笑的淒涼，這樣的笑容連我看了都於心不忍，而她走到舒雅面前的時候，竟是顯現出自己死亡前的最後模樣，「我希望……我希望讓她跟我一起下萬劫不復的地獄！」

但是身為普通人的舒雅在聽見我所說的話後，冷笑著，絲毫看不見靜紹在自己面前暴怒的樣子，「妳這是什麼話？就算是我前世之前發生的事，那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自己的拳頭很癢，非常的癢。

聽到現在的舒婉皺起眉頭，不悅的斥責，「舒雅，不能講這種話。」

「……哼。」舒雅不屑的撇過頭。

「咳、這邊先警告妳，靜紹此時此刻就站在妳面前，她現在非常的火。」阿淦據實以告，「我們這邊可不包含生人莫名其妙死掉的售後服務。」

「如果，」我試圖讓靜紹的注意力拉回來，「如果我說，我能帶回妳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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